2024年9月中旬，金風送爽，京城溽暑方退，人們沐浴在久違的秋光中，享受中秋的清涼。其時，暑假結束后的北京外國語大學校園內(nèi)讀書研究的氛圍也濃烈起來，神態(tài)各異的師生行走在教室和圖書館間，給校園帶來了勃勃生機?！翱缥幕魧W史——全球知識的流動”學術研討會也在此時此地悄然召開。就在此次會議上，我結識了香港科技大學言愛基金社會科學講席教授李中清（James Z.Lee）先生。

此前和很多人的感受一樣，李中清教授之父、諾貝爾物理學獎獲得者李政道先生的大名于我早已如雷貫耳。然而，對李中清教授本人的了解卻明顯不夠。其實，作為歷史學家、社會學家的李中清，在比較人口學、人口社會學、歷史社會學等方面的研究成就卓著，蜚聲國內(nèi)外，是社會科學史研究的倡導者，也是將社會科學的計量方法應用于歷史數(shù)據(jù)分析的先行者。他發(fā)表了80多篇論文，出版著作9部，獲得2000年美國社會學協(xié)會“最佳人口學著作獎”、2000年美國社會科學史學會“最佳社會科學史著作獎”和2005年美國社會學協(xié)會“最佳亞洲研究著作獎”等。在父親光環(huán)籠罩下的李中清，也有屬于自己的風采和特色。

會場初識：微笑中洋溢著和善、謙虛和真誠

會議于9月13日13：30開始，我提前10分鐘來到會場。此時到會的人還很少，而會議長桌后已坐著一位目光炯炯、體態(tài)豐盈的老者。其面相正如大家熟悉的李政道先生，一臉和善親切，正以自然的淺笑看著走進會場的人們。我走到自己的座席卡前，向左一瞥，發(fā)現(xiàn)與我隔著會議主席座位而坐的那位老者，座席卡上是“李中清”三個字，于是趁著主席未到、會議開始前的幾分鐘，與他進行了短暫的交流。

“李先生您好，見到您非常高興，也很意外。等一會兒我們聽您的主旨報告，向您學習?！蔽覀兌忌斐隽烁髯缘氖?，握到一起。

“你客氣了，互相學習?！?/p>

我們坐下交談起來，我發(fā)現(xiàn)李中清的普通話雖然并不十分標準，但是比我想象中一個生在異邦長在異邦的華人講的中文要好懂得多，于是，我自然地表達了這一印象。李中清連忙說：“不怎么樣，不怎么樣?！焙蜕频奈⑿χ新冻隽苏嬲\。

從李中清以往的照片和在會議期間的印象看，他一直都保持著面帶微笑的和善、謙虛和真誠，他和藹地對待每一個與他交流的人，不時提及他人的研究?！澳闶茄芯苛魧W史的，你出了3本書?！蔽矣悬c意外，不知他是如何知曉的。我想，無論他是否真的深入了解過，以他的背景和學識，肯定、鼓勵同行的研究，關心后來者的成長，是一種美德，符合李政道先生為其命名為“中清”的本意，潔身自好，沒有世俗偏見。特別是在與年輕人交流時，他更是虛懷若谷，總是給予熱情鼓勵。對于想與他合影的年輕人，他也表示理解和配合，德高望重的長者之風處處可見。

會上印象：淵博學識中蘊藏中國情結

會議期間，李中清教授作主旨報告，還主持其中的一個論壇。這為我們了解“學者李中清”提供了難得的機會。其主旨報告《中國的兩次教育革命（1890-2023）》為聽者了解這個時期中國著名大學及科研人員的情況提供了第一手數(shù)據(jù)，為當代中國教育改革提供了高質量的決策依據(jù)。 

由此，我聯(lián)想到他以往的相關研究多關注近代中國的社會問題，有不同于一般外國學者的中國情結。例如，他十分重視對中國留學生的研究，在知曉新發(fā)現(xiàn)的20世紀前期中國留日學生中科技人員超出文科學生的數(shù)據(jù)后，表現(xiàn)出濃厚興趣，并認為這一現(xiàn)象對推動中國科技發(fā)展有著積極意義。在討論中他提出，新形勢下，中國的對外交往可以向西部發(fā)展。在交流中，常能從他嘴里聽到“我們中國”“我們中國人”這樣的字眼，可見其深深的中國情結。這使我不由自主地想到其父李政道先生的中國心對他的影響。血，濃于水。李中清教授無疑傳承了父親的愛國基因，并在其研究和言行中表現(xiàn)了出來。

會后交流：開闊胸懷體現(xiàn)民族自豪

在學術會議期間，晚餐時間是可以輕松交流的最佳時機。會上未竟的探討可以繼續(xù)，即興而來的話題也隨時可以開啟。不知不覺，我們聊到了諾貝爾獎，“令尊獲得諾貝爾獎，真的了不起，那么年輕，真正是全世界華人的榮譽?！蔽疫€強調，那時李政道先生持的是中國護照，身份并沒有改變，是一個地地道道的中國人。

李中清教授認真地聽著，邊點頭邊說：“是，楊振寧先生那時也是這樣。”語氣既肯定又輕松自然，而我心中卻泛起陣陣感動。李中清此語不僅表達了他對父輩作為中國人獲得諾貝爾獎的自豪，也彰顯出一種濃烈的民族情懷。我想，21世紀的今天，中華民族應在民族偉大復興的征程上眾志成城、齊心協(xié)力，為實現(xiàn)中國夢而奮斗不息。

月到中秋分外明。我陪同李中清教授走在北外的校園，星漢燦爛。天空的明月并沒有因為京城的萬家燈火而隱沒無痕，反而比平時更亮更圓。（作者 周棉系江蘇省高校哲學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江蘇師范大學留學生與近代中國研究中心主任、陜西省高校哲學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西安思源學院留學生與中國現(xiàn)代化研究中心主任。本文圖片均由作者提供）

來源：《神州學人》（2025年第1期）